生活不曾放过谁,现在轮到90后

 公司新闻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1-23 22:56

他们在星辰大海与柴米油盐中反复斟酌,左右为难。除却巫山不是云天津月嫂,他们见过梦想开花的样子,就越发不愿意在芸芸众生里苟且,时代给他们造梦太多,却又当头一棒。

2017年年末,所有的社交媒体被一句“最后一批90后即将成年”刷屏,伴随着网络媒体成长的这代人,依旧选择用网络进行一场聚众狂欢,各式各样的18岁霸占着手机屏幕,像极了一场集体告别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第一批90后已经成为各类媒体所钟爱的对象,第一批90后已经结婚,第一批90后已经离婚,第一批90后已经秃了,好似第一批90后的成长,有着划时代的意义。

1990年,《亚洲雄风》在神州大地卷起一股浪潮,于中国而言,这是一个时代激流勇进的回声,出生在这个时代的人,生逢国家齐头赶上的运势,一路顺流,最终汇进社会这篇汪洋。

对于这一代独生、充分享受了改革经济红利的一群人,在他们成长之初,就已经被社会与媒体贴上了各种各样的标签:任性、叛逆、缺少责任感,60后对他们满是担忧,70后对他们多有不解,80后对他们稍有微词。

当这一代问题儿童成年后,是否会是问题青年,他们所面临的真实生活又是怎样,我想只有用最真切的生活场景来说明。

2016年的盛夏,毕业季如约而至,大学校园里的脚步比往常更加匆忙,最后的相聚和告别,成为整个六月的全部。

熄灯后的操场依旧喧闹,半夜宿舍楼下砸门的声音,也意料之中地换回宿管阿姨的那句“现在这些孩子呀”,这短短几个字好像囊括了所有的不解。他们不会知道,在整个社会眼里吃穿不愁的这代人究竟会面临什么。

南方姑娘小雨毅然决定北上,去追寻她心中的新闻。2012年,在她进入传媒专业学习之初,整个行业正在经历一场激荡,传统媒体衰落,众生喧哗。

2天津家政015年,本地一家著名媒体的深度报道部宣告解散,一时间让传媒专业的学生心有戚戚。老师在课堂上一遍又一遍地说,想要做媒体,无非北上或南下。报纸,电视台业务紧缩,编制紧张,自媒体刚刚起步,又不被不懂传媒的父母所理解。

于是临近毕业,她在北京找了一家并不出名的报社做实习生,前期没有任何收入的现状让她不得不再厚着脸皮向家里寻求帮助。不到一米六的姑娘拖着28寸的箱子来到北京,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斥巨资租了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卧室,家里每个月补贴给她的5000元,在支付这个繁华地段的房租之后所剩无几。

关系好的朋友劝她去远一点的市郊租个便宜的房子,她却一直不能接受这种用时间换金钱的逻辑。她给自己算了一笔帐,如果去远一点的地方,每个月会省至少两千块,但她每天要在交通上耗费至少多出四五倍的时间,而在她给自己的规划里,每晚的雅思,阅读都是坚决不能牺牲的。

一次聊天,我问到她,是不是还有出国的打算,她说不知道,她总觉得,她的生活不该是这样但又不知道会是哪样,她能握在手里的,只有她学生时代的那些铁律一般的生活习惯,因为这样她会觉得,她还是在为梦想奋斗,而没有陷入现实的泥沼。

至于每个月的5000块,她说:“我总要还给我爸,但不是现在”,而对她的父母而言,没有编制不如回到小县城的电视台,舒舒服服地做起公务员。

畅畅是我们班的学霸,本科毕业保研人大,今年也将结束硕士生涯。她对国际新闻有着非同寻常的痴迷。大学四年里,每次课上放出华春莹的片段,大家都会回头看看她,进入人大后,我们更加笃定她的未来。

去年见到她,她说她准备报考新华社在贵州的分社,大家讶异,她又说男朋友是当地人,已经付过了首付,她觉得他们一起,可以承担起当地每月的按揭。“不管怎样,还是新华社”,她说这话好像是天津家政在劝她自己而不是说给别人听。

房价骤涨,让绝大部分普通家庭无力承担,曾经以为衣食无忧的90后,都在“住”的面前低下了头。他们一直以来以北上广为目标,披荆斩棘,最后却败在了高高的房价上。越来越多的90后选择去二线城市甚至三线城市生活,因为这些地方,会给他们一个两代人加起来足以承担得起的首付。

生活成本日益增加,刚入行的薪资水平却难以支撑,权衡之下,那些才华横溢的畅畅们,用另一种方式实现自己的人生,打过折扣的梦想,和不打折扣的生活,成了一种普遍的选择。

历来被称为高薪行业的房地产行业开始入冬。去年刚在诸多同学羡慕之下步入其中的乐乐不容乐观。在一个省会城市,在一个还算不错的房企,起码会过上吃喝不愁的生活,这是大家的共识。

落户政策放宽,二线城市疯狂抢人,房地产市场限贷限购,让整个市场的不理智疯涨。摇号政策叩开了销售玄学的门,对于置业顾问来讲,除了认真谈客户,还要烧香拜佛祈求他的客户如愿中签。房不愁卖,活却难干。

除此之外,经济下行,官方无法用房地产拉动经济的旧招,冒房价报复性反弹的风险,损伤公信力。一时间,房企大乱,开始大刀阔斧地进行“精兵简政”,没有经验的入行新人,成为了第一批被“劝退”离职的对象。

从工作被边缘化,到领导直接谈话,乐乐最终也选择了离开。刚入行不满一年的他,没有资本跳槽,也没有了校招的机会,便一头扎进了代购的大军,成为众多自由职业者中的一个。

浩辰从美国回来,大半年过去了,依然还在满中国地飞着找工作。无疑他是家境优渥的那种,上学时候从来没有放过每一次电子产品升级和新版球鞋面市,现在点开他的微博,小尾巴仍然吊着iphone7。我们打趣他是飞人,说他每天都在飞向远方,他说鸟往远处飞不是避寒就是找食。

教育产业化与国家的开放让留学生的含金量骤跌,海归再也不是名企的宠儿,反而会被贴上纨绔子弟的标签,至今他还没有拿到一个心仪的offer。想到他从大二开始刷托福的样子,好像世界对他误会很深。

小天是最普通的那一个,成绩中游荡荡但有一颗不安分的心。在知名的电视台做过实习记者,当过本土网站的新媒体小编,偶尔一脚也踩进过影视圈,现在在家门口的国企里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。

如果说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大概就是她把所有的收入全都用在了旅行上,就像她说的那样,她对工作所有的爱意,都来自于工作所能提供给她的对梦想的支援。周围的同学陆续开始传来请帖,步入柴米油盐中去。父母偶尔会逼婚,但她总会萌生出不婚或者丁克的念头。

在她对自己的认知里,好像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迎接另一种生活,因为她还没有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,她还没有把喜欢变成现实,那么又该如何负荷两个人或者一个家庭的重量,她一再强调这不是自私,这是对生命的负责。

在拿到这个命题的时候,我在心里盘算了一大圈,回想着一路成长的经历。现在想想,如果要站在一个客观地立场,凌驾个体来给这代人的现状加以描摹,我想致应该是这样:脚踏实地,仰望星空。

他们的身上已经被商业气息所侵袭,不会再有祖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姿态,也不会效仿父辈在格子间里的人生,他们被鲜花与掌声所包裹的前二十年,让他们的骄气比任何一代人都要旺盛,但他们脚下所踩的这方土地的急剧变革,也让他们比任何一代人都要煎熬。

个人的成长离不开社会语境的限制。70年代国家动荡,70后在“文革”的余声中小心翼翼地成长;80年代改革开放初见成效,80后在国家崛起的形势中意气昂扬地大步向前;90年代社会经济飞速发展,90后在两代人的手掌心里养尊处优,肆意生长。时代给了90后前几代人都没有尝过的甜头,也把他们推到了生活的浪尖。

不断加快的城镇化让大批青年涌进了一二线城市,在这些寸土寸金的地方相互厮杀,日益高涨的地价让出生在90年代的人不能像80后那样赶上房价最后的理智,通货膨胀和资本原始积累开始让阶层划分越发稳固,新媒体打破了交流的边界也膨胀了社会的物欲,多样化的教育给了这些年轻人启示,现实能提供给他们的土壤却少得可怜。

▲对于现在的00后人群来说,90后的人已经老了。00后王源、易烊千玺曾表示和90后大哥王俊凯有代沟

他们不像80后还踩着最后一方黄土地,也不像00后和10后已经被父辈的原始积累送上了云端。他们在半空里飘着,忽上忽下,可能一个不小心就血肉模糊。他们的可敬与可怜,都来源于他们从小所接触的英雄、童话和魔法。

已为人父母的80后在教育资源与健康危机中焦头烂额,本应成家的90后却开始恐婚恐育。大多数80后所叫苦不迭的4+2+1家庭,在90后眼里并不是最大的障碍。于他们而言,一二线城市无力支付的物价与房价,三四线城市不能提供的发展机遇,朝不保夕的工作,都让他们无力去组建一个新的家庭。

当传统的职业无法满足他们基本的生活需求和人生追求,斜杠青年,自由职业者成为了90后的主流。上班是文员,下班是模特,人前是教师,背后是代购。职业的界限在90后这里被逐渐消解,他们像他们所熟悉的网络环境借用人设的玩法,重建他们的角色定位。

今朝有酒今朝醉,当他们无力去承担一些超出范畴的压力时,当下成了他们看中的东西。背三千块的包欠一万块的信用卡,因为对他们来说,无论三千或者一万,都不足以应对他们在现实里所需要面对的天文数字。

积极废人,隐形贫困,佛系养生,这些看起来矛盾的词汇却真切地描述了他们的现状,一手怀揣人生蓝图,一手捏着煎饼果子,他们的生活远比这些看似充满矛盾的新兴词组更加矛盾,他们一边环游世界一边计算着分期利息,有时候会想彻底甩开那些买房买车的压力,转头却无法忘记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。

90后在垂死挣扎中祈求置之死地而后生,前路越来越狭隘,他们嘴上说着无所谓,却每个人都暗地使着劲,头破血流地触碰阶层的天花板。与父辈与前辈不同的是,他们早已有了最坏的预期,所以显得浪荡。

生活从来不会放过谁,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境遇,90后尝过甜头不假,但也面临着更加鲜血淋漓的现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