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借钱培训到年入16万 她是疫情打不倒的金牌月嫂

 常见问题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4-10 10:37

这场疫情阴影笼罩下的春天,几乎让所有劳动者都体尝到了“一夜入冬”的刺骨冷意,这其中尤以服务行业最甚,不少订单和客户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成了泡影。

赵云红作为一名从业10年的资深月嫂,可以说亲眼见证了这个行业的发展。2010年,只有初中文化的她靠着借来的400元钱步入月嫂行业,从初次上户的紧张不安,到后来口碑相传订单不断,赵云红凭借着自己踏实肯干的劲头儿,成为月嫂行业的佼佼者,鼎盛时期她曾经一年接下11个月的订单,年收入高达16万元,成为家庭收入的“顶梁柱”。

如今,月嫂这个职业让49岁的赵云红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,加之今年受到疫情的影响,她只接到6个月的订单,收入不到9万元。但即便如此,赵云红说她仍想再坚持几年,攥点钱好给儿子买房结婚;她还要为全家以后的生活打算,为后半辈子能在青岛扎根继续努力。

记者联系到赵云红时,她在北京刚刚结束隔离,正准备迎接自己2020年的第一位雇主。今年49岁的赵云红是一位土生土长的东北大姐,身上带着东北人特有的豪爽与乐观。“挺多青岛人对东北人有偏见,一听是东北的就不愿意用了,但我不一样,咱有口碑‘撑腰’。”赵云红向记者介绍自己的时候这样说,口音里有明显的“东北味儿”。

“我年轻的时候在东北老家务农,东北的冬天又冷又长,没有活干的时候我就琢磨着出去挣钱。”赵云红说,自己虽然只有初中文化,但性格里有一股子“闯劲儿”。不安于一辈子在老家务农,2008年,赵云红带上简单的行李来到青岛投奔她的嫂子。

“我嫂子那会儿是给人看孩子的保姆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个月还能赚300块钱。”看到嫂子在青岛的“舒适生活”,赵云红很是羡慕,她也想像嫂子一样在青岛找一份能月入300元的保姆工作,于是她决定去家政公司挂靠。

“2009年的时候,月嫂和育婴师兴起来了,家政公司可以给我培训,但要收我400块钱的培训费。”赵云红说,那时候干一个月保姆才赚300块钱,一次培训就要收400块钱,她思来想去也舍不得交,但眼瞅着她嫂子培训过后成了一名能月入3800元的月嫂,她一狠心一咬牙借了400块钱交了培训费。

赵云红告诉记者,家政公司的培训周期是一个月,包括产妇和宝宝的各项护理知识以及疾病预防。培训结束后,赵云红听说24小时的月嫂月薪已经涨到了6000多元,她高兴的同时又担心找不到雇主,毕竟那个时候能出6000元/月雇月嫂的家庭还是凤毛麟角。

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2010年,赵云红接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月嫂单,雇主是一家住在城阳区的韩国人,要求赵云红24小时住家,月薪6500元。也正是因为这个订单,让赵云红在之后的月嫂生涯里有口皆碑。

“韩国人家的卫生习惯和我们完全不一样,我又是第一次接单,既高兴又紧张。”赵云红说,在韩国人家里,叠被子、打扫卫生、整理衣柜都有一套学问。“雇主的袜子和内裤都要叠成小方块,收纳起来以后方便翻找;厨房里的油盐酱醋,瓶口都要呈45度摆放,这样一伸手就能拿到;锅用完了要里外都擦干净,不能留有水渍。”赵云红说,她愿意学也不怕累,渐渐地她把在韩国人家里学到的这一套都形成了自己的工作标准,并用到了之后的雇主家里,最终这套标准为她在月嫂行业里赢得了口碑。

当记者问到第一次接单有没有出过差错时,赵云红在电话那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肯定有,月嫂这一行就得不断的总结,不断的提升。”赵云红说,“韩国妈妈喜欢吃的韩国菜很多都挺辣,所以她不能喂奶只能喂奶粉,喂了两天奶粉宝宝就长湿疹,我自己找不到原因就躲到厕所里偷偷给老师打电话,后来老师说是奶粉没有稀释。”

原来新生儿在喂奶粉的时候不能按照标准计量喂,否则就会长湿疹,需要多加一些水让奶粉得到稀释。得知原因的赵云红懊恼自己的“业务不精”,但也深深地记住了奶粉需要稀释这件事,此后她照顾的宝宝再也没有因为喂奶粉的方法不对而患上湿疹。尽管已经事隔十年,但赵云红坦言,她至今想起这事仍会深感自责。

正式踏入月嫂行业之后,赵云红凭借着自身的专业素养以及踏实肯干的劲头儿,一路干到“金牌月嫂”,收入也不断攀升,24小时住家的月收入早已过万元。

但好景不长,2015年,随着月嫂行业的兴盛,这个“低门槛”、“高收入”的行业吸引到越来越多的从业者,而家政公司也迫不及待的想吃到这块“肥肉”,对新入行的月嫂只进行简单的培训就推荐上岗。为了能更快地吸引到签单的客户,新入行的月嫂开始跟“金牌月嫂”打价格战,而最终,新入行的月嫂往往总能以低价取胜。

“2016年吧,我原来公司一个和我一样的金牌月嫂,那一年只接到2个月的活,还得给家政公司交钱,最后没办法只能转行了。”赵云红说,那一年她的老雇主都纷纷给她介绍新客户,眼看着家政公司靠不住,赵云红索性离开了公司自立门户。

2017年,赵云红开始自己“单干”,凭借着积攒下来的好人缘和好口碑,她的订单量陡增,全年一共接下11个月的订单,年收入达到16万元左右,甚至还有宝妈提出想带着她去美国、澳洲。“我一下成了家里收入的顶梁柱了。”赵云红爽朗地笑起来,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农村妇女,能在异乡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赚到这么多钱。

“其实挺多人不理解月嫂这一行的,有些人觉得白班月嫂就够用了,24小时的月嫂晚上就是睡觉,怎么还得多给钱。”赵云红说,很多客户听说24小时的月嫂一个月的工资要14800元时就没有下文了,“就是嫌贵了,这也挺正常。”

那么月嫂晚上真的就是自顾自的睡觉吗?面对记者地提问,赵云红在电话那头又爽朗的笑起来:“那哪能啊?”她说,遇到剖腹产的宝宝,她晚上经常是成宿成宿的不能睡,或者只睡一两个小时。“剖腹产的宝宝乍一出来没有安全感,晚上如果没有人抱着会一直哭闹无法入睡。我曾经接过一个早产20天的剖腹产宝宝,晚上不仅哭闹还吐奶,我就只能把枕头立起来靠着床抱着孩子,这样一抱就是一个月。”赵云红说,那一个月她每晚只能睡两三个小时,白天还要做家务,护理宝妈和宝宝,就这样熬了一个月,直到宝宝适应了母体之外的新世界,她晚上才得以躺下睡觉。而这样的情况,用赵云红的话来说“是常有的事儿”。

“干这一行真挺累的,尤其是上了年纪,晚上睡不好就会感觉头晕、没劲儿。”赵云红说,从2010年入行到现在,她干了十年月嫂,如今已经年近50,长期睡眠不好加上年级渐长,她逐渐能感觉到力不从心。

“现在在我们这个月嫂圈子里,还在坚持干月嫂的已经不多了,有一半的人已经转行干别的了。”赵云红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些许沮丧,但很快她又用坚定的语气说:“我还想再干几年,因为我这两年接的活还行。”赵云红告诉记者,从业10年来,她微信里有80多位宝妈,其中很多都已经处成了朋友,总是不停地给她介绍新客户。

今年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,她只接到了6个月的订单,但跟那些因为疫情而被退单或者接不到单的月嫂相比,她坦诚地告诉记者“我挺知足的。”

“今年这不才刚开始嘛,我还有个正在面试的宝妈,应该能成,今年给自己定的目标是赚够10万。”赵云红在电话那头又恢复了爽朗的笑声,“我儿子还要结婚,还想在青岛给他买房子,我也不打算回东北了,想留点钱好盘个小门面,以后干不动月嫂了就做点小买卖。”赵云红说,来青岛十几年了,她想留在这座城市,而作为漂泊在青岛的异乡人,她还得为以后的生活继续努力。